圖為柴繼杰近照。西湖大學供圖

(資料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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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湖大學生命科學學院植物免疫學講席教授柴繼杰，是中國大陸首位獲得德國洪堡教席獎的科學家，最近他又獲得了2023未來科學大獎“生命科學獎”。榮譽的背后，是一路勤勉的努力，是近20年的堅持。在柴繼杰看來，好奇心和興趣是持之以恒的原動力。

前不久，2023未來科學大獎獲獎名單揭曉，西湖大學生命科學學院植物免疫學講席教授柴繼杰榜上有名。2023未來科學大獎“生命科學獎”授予柴繼杰與他的搭檔中國科學院遺傳與發(fā)育生物學研究所研究員周儉民，獎勵其為發(fā)現抗病小體并闡明其結構和在抗植物病蟲害中的功能做出的開創(chuàng)性工作。

柴繼杰并非生物科班出身，他被稱為“從造紙廠走出的頂尖科學家”，還是中國大陸首位獲得德國洪堡教席獎的科學家。拋開這些帶有傳奇色彩的標簽，生活中的柴繼杰，格外率真。

勤能補拙，厚積薄發(fā)

回顧過往經歷，柴繼杰顯得有些“叛逆”：初中畢業(yè)后，他拒絕了父親希望他從事的煙草收購站的工作；1987年大學畢業(yè)后，他在遼寧丹東鴨綠江造紙廠擔任助理工程師。在父母看來，這是份穩(wěn)定且體面的工作，但干了4年后，柴繼杰決定改變。

“那時候我想去北京，覺得石油化工有行業(yè)優(yōu)勢，義無反顧報考了石油化工科學研究院?！庇谑?，他花費半年時間備考，其間也沒脫產，筆試通過后，前來考察的老師都感到驚訝。

他的底氣，源于大學時打下的扎實基礎?！拔矣袀€‘毛病’，上課不愛記筆記，就喜歡反復研究課本?！闭f起學生時代，柴繼杰記憶猶新，“打好基礎很重要，這是做一切科研的前提?！?/p>

1999年到普林斯頓大學做博士后，他師從施一公，進行結構生物學研究工作。因為非科班出身，起點低、基礎差，英語也不行，柴繼杰的科研之路開始得異常艱辛。

進入實驗室的第一天，施一公講完研究課題要求，柴繼杰愣是沒聽懂，“一公，你能不能再講一遍？我沒太聽懂?！彼悬c尷尬地發(fā)問。像這樣的情景，此后常有發(fā)生。

施一公曾說過，看著眼前這名比他還大一歲的博士后申請人，能從造紙廠一路堅持下來，一定有過人之處。盡管基礎較差，但柴繼杰付出了比別人大得多的努力，最終表現得很優(yōu)秀。

“那時候施老師剛成立實驗室，有大把時間帶我們做實驗。他在儀器上操作，我就在旁邊拿個小本子記?！辈窭^杰頗為自豪。

每天跟同門泡在實驗室里，每天堅持閱讀至少半小時英文報紙雜志……再回首，這已成為柴繼杰最充實的一段時光，絲毫不覺得當時有多苦。

把握機遇，持之以恒

“如果當初不曾考研，有想象過現在的生活嗎？”

面對提問，柴繼杰若有所思：“偶爾也想過，大概會一直在廠里待到退休吧?！彼Φ?，“對當時的我來說，最有效也是最好的改變命運的辦法，就是讀書。”

人生需要機遇，也需要堅持。

39歲回國后，柴繼杰來到剛成立不久的北京生命科學研究所，如今的老搭檔周儉民的實驗室就在對面，兩人的緣分就此展開。

抗病蛋白的結構解析是其理論研究的一個重要瓶頸，柴繼杰2004年就聚焦于此，但抗病蛋白構成復雜、分子量大且構象多變，對解析其結構帶來了極大困難，國際上也未曾有過突破。

從2004年開始合作，直到2007年，兩人才有了一些初步結果，但受限于當時的技術條件，柴繼杰和同事在植物免疫領域的探索沉寂了好些年，他們也會做一些植物抗病蛋白之外的研究，保持實驗室的科研節(jié)奏。“我認為做科研還是需要‘獎懲機制’的，需要通過不斷鼓勵堅持下去?！彼f。

堅持有了成績。2019年，國際權威學術期刊《科學》（Science）連發(fā)兩篇柴繼杰和團隊的論文，揭示植物抗病蛋白管控和激活的核心分子機制。這項成果解決了困擾全世界20多年的難題，并有望使化學農藥的使用大大減少，國外專家甚至將這項成果的發(fā)現稱為植物免疫研究領域的里程碑事件。

之后，柴繼杰等研究者又發(fā)現“抗病小體”可以抵達細胞膜，形成鈣離子通道，進而引發(fā)后續(xù)的免疫反應；2020年，柴繼杰和團隊繼續(xù)突破，發(fā)現TNL類抗病蛋白RPP1四聚化后，會產生全新的核苷類化合物，作為“第二信使”，從而起始植物的免疫和死亡通路……

談起此次獲得未來科學大獎，柴繼杰說：“我們?yōu)榇藴蕚淞私?0年。”在他看來，科研本身是一個單調的過程，甚至可以說乏味?！按蠹铱吹降膬H僅是1％的成功案例，背后可能累積著99％的失敗，要保持好奇心和興趣，這是堅持科研的原動力?！辈窭^杰說。

專心科研，嚴于律己

為了專心科研，柴繼杰還做過一件事——戒煙。在施一公的實驗室時，他第一次戒煙，因為吸煙要下樓，他嫌浪費時間；2017年，柴繼杰獲得德國洪堡教席獎，前往普朗克植物育種研究所繼續(xù)開展研究，出于身體和科研考慮，他徹底戒掉了香煙。

柴繼杰對自己的這股“狠勁”，讓實驗室同事們既佩服又感慨。

“如果用一種植物來形容柴老師的話，那就是竹子吧?！辈窭^杰的博士研究生賈奧琳說，“竹子在破土前會在土壤中醞釀很久，就像柴老師一樣厚積薄發(fā)，同時生命力頑強又充滿韌勁?！?/p>

在賈奧琳看來，對待學術，柴繼杰一絲不茍，嚴謹治學的精神令人佩服?！昂芏鄬嶒灢窭蠋煻加H自指導，加多少劑量比我們都清楚，這一點很難得?！?/p>

她半開玩笑地說：“當你看到導師都這么努力的時候，你還有什么理由不努力?！辈窭^杰在德國期間，為了及時指導國內學生做實驗，課題進行到緊張階段時，常常照顧國內時差，凌晨兩三點還沒休息是常態(tài)。而在科研之余，他為人隨和幽默，“私下里，柴老師也會經常開玩笑，讓大家感到很親切?！?/p>

導師獲得未來科學大獎的消息傳來，賈奧琳并不驚訝，在她看來，“這就是實至名歸”。

得獎當天，柴繼杰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：“研究近20年的成果被認可，很難不激動，我第一時間就給周儉民老師發(fā)去消息，互相道賀、道謝?！?/p>

讓柴繼杰意外的是，國際學界也很關注這一獎項，“好多國際同行都向我發(fā)來祝賀”。拿出手機，柴繼杰展示他收到的信息，“這也說明了中國科研的國際影響力。”

“國家越來越重視科研發(fā)展，不管是經費還是政策，都傾注了許多支持?！辈窭^杰說，對標國際一流水平，還需要更多科研工作者的不懈努力。

眼下，柴繼杰和他的團隊已經打掃好了新的實驗室，幾間植物房里也種下擬南芥、水稻、本氏煙草等植物。他畫下一張圖，上面是植物免疫的各種模式，其中還標注了很多問號。接下來，他要把這些問號“拉直”，并探索幫助植物提高免疫的新機制和方法。